西元19463月。海南島,秀英集中營or收容所?  夜。

 

失去希望的今夜,那星月繁輝的黑,讓最黑之夜也嚇白雙臉,拼命自噬身軀,以求隱避,只因自知逃脫不了恐懼之黑。

 

在這黑中之黑,暗中之暗,兩顆淡淡星石,發出微光…。

 

二弟胸口的星石:『人們總在土上爭鬥,最終歸宿卻在土下。鬥爭之人不說土下,好讓聽者爭鬥土上。』

 

二弟之心:『是誰在這?這是哪裡?為何擾醒我好不容易的睡眠?昨日我才為好友饑餓的身骨蓋上黃土,今夜請讓我在墓土上陪他安眠。』

 

大哥胸口的星石:『土上到土下僅距三尺黃土,土下到土上沒有距離,卻永不相見。』

 

大哥之心:『阿公?是你在講話嗎?阿公…細漢時,我尚聽你的話,你講,咱是清國人,清國埋著祖先的骨,你的骨交給台灣埋著,而台灣不是四腳的土。』

 

二弟之心:『饑餓與病,迷濛了眼,我的眼前是集中營的門開了?還是教室的窗關了?窗外站著阿公,腳下踩的是誰的屍骨?莫非我們全死了?』

 

大哥之心:『阿公啊!你所怨恨的四腳,是咱讀書時敬畏的先生,他說清國清國奴,我們是皇民,教室滿堂的皇民,你聽到嘸?阿公啊!』

 

二弟之心:『阿兄啊!我聽到了!聽到日本長官的訓斥,他說支那國支那兵,皇軍的敵人,可是我卻想起阿公講,支那國土下那祖先的骨。』

 

大哥與二弟之心:『先生與長官啊!從皇民到皇軍,我們一同為必勝的天皇死命,玉音放送為何成為聽見天皇的第一次?你們喊的清國奴、支那兵,如今喊我們親愛同胞,而同胞口中卻喊你們日本鬼子啊!』

 

睡夢中的大哥與二弟:『我是誰?咱是誰?阮到底是誰?親愛同胞?那同胞的船為什麼還不來啊!?』

 

大哥與二弟胸口星石齊聲:『你所愛要你仇恨你該愛,當你愛上你該愛,該愛又要你仇恨你所愛,到底要反覆幾遍?才能瞭解?要連仇敵也一起愛,不然恨意既由愛而生。』

 

天亮了,大哥與二弟同時醒來,也同時對彼此說了一句話:『咱來返,好嘸?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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